暗涌

【第一段】 潮水退去的滩涂上 搁浅着半截桅杆 罗盘在深夜微微颤 指向模糊的岸 风把旧航线的折痕 吹成陌生经纬 而我的手掌还握着 那枚生锈的锚链 【第二段】 季风转了三次方向 信天翁不再盘旋 海图被浪花揉皱 墨迹晕成预言 可星光并不曾消失 只是暂时隐在云后 就像甲板下的水手舱 始终亮着油灯半点 【桥段】 有人劝我抛下铁锚 就此停泊成礁岩 但潮汐有它的法则 最低处正是回涨之前 那些被定义为“搁浅”的日子 不过是深水区来临前 最后的浅滩 【副歌】 就让暗流托起龙骨 让盐粒风干伤疤 逆流中不改的航向 比顺风更显豁达 把所有未抵达的码头 都当作中途停靠 待迷雾散尽 自见灯塔 【第三段】 修补帆布的针脚里 藏着新季的风向 水尺刻度渐渐模糊 我却认得每道浪 夜里俯身听船舷 传来地脉的震荡 那是在提醒我 海底仍有火山要喷薄 【副歌重复】 就让暗流托起龙骨 让盐粒风干伤疤 逆流中不改的航向 比顺风更显豁达 把所有未抵达的码头 都当作中途停靠 待迷雾散尽 自见灯塔 【尾声】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 微微倾斜的甲板 我不再计算风向几度 只把帆索再拉紧一段 潮水终会涨起来 载着所有不敢声张的夜航 驶入那片曾被称作“不可能”的海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