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
钟表匠临终前说:
“我听见指针在窃窃私语,
说它们从未真正走动过。”
他们说,
理性是把时间铺开的地图,
每一寸都标好了经纬度。
我站在上面,
看见所有可能的自己,
像晒盐场里无尽的白——
整齐,却让我眩晕。
可你教我另一种算法。
你说,
雨伞可以在房间里发芽,
说月亮是一颗忘了吃的糖果,
说昨天和明天
本来就在同一个抽屉里。
于是我把时间卷起来,
像卷一张过期的车票,
像卷起祖母晒的烟叶。
卷尺缩回壳里时,
世界突然变得暖和——
我能摸到童年那场大雪,
能听见自己出生前的啼哭。
他们说万物在膨胀,
星系正离我们远去。
可当我卷起时间,
星星就近了,
像萤火虫停在肩膀。
我不再是沙滩上
那个数着退潮的孩子。
时间往前走,
幸福确实越来越少——
像抽屉里被偷吃的糖果。
但感性把昨天卷成一支烟卷,
点燃时,
烟雾里全是甜味。
我们不是站在时间轴上,
而是坐在它的卷曲里,
像坐在父亲宽大的外套。
当理性在丈量深渊有多深,
感性说:
“你看,风自己决定方向。”
所以我把时间卷起来,
卷成母亲针线盒里的皮尺,
卷成童年那本卷角的童话书。
在卷起的弧度里,
世界小得像个橘子,
剥开全是温暖的瓣。
他们说,
这是没有逻辑的呓语。
可我分明看见,
感性的手轻轻一卷,
就把黄昏卷成了万花筒。
而你,正从筒的另一端,
微笑着,向我走来。